火炉传情

炉与炭

admin · 12月23日 · 2019年
文丨张向垒   摄影丨曹新庆

今天周三,小两口卡点儿签退,劝住院的爸爸一块回家,毕竟今天是娘的生日,但爸爸不回去,爸爸说明天得一大早儿抽血化验,回家的话赶不过来,说已经给娘打过电话了。其实志心里边很清楚,他清楚父亲此刻身体很不舒服,怕高兴的日子扫了兴,再一个他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去默默忍受化疗的痛苦,会自在些。于是小两口从学校火急火燎地赶往牛庄,此时天色已暗下来。回到家,大门已经打开,贝贝蹲坐在门口,看到车子行使过来,高兴地摇头摆尾,直往志的身上爬。从车窗就看到了哥哥跟嫂子已经坐在客厅,宝宝喊着妈妈妈妈跑了出来。娘把水饺摆上了桌,一阵喧哗后大家坐下来吃饭切蛋糕,接着喝茶聊天,这时贝贝跑了出去,志知道它要去门口蹲着等爸爸。嫂子播放着刚才宝宝给奶奶唱生日快乐歌的小视频,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引逗宝宝,笑声不断。这时外面传来贝贝的叫声,志起身去迎客,原来是水利叔来了,大伙赶快站起来,给稀客让座。水利叔是他们自家的一个叔,但平时来往并不多。叔略显尴尬:“大伙快坐,甭站着了。”表哥顺手拿了一个杯子倒上茶水递过去,叔是个喜欢开玩笑的人:“哪里有让客忙活的?”哥客气地回了句:“天天来还是客?”叔一本正经地说:“再熟也是客啊!”哥哈哈笑:“啧,也没毛病。”按理说一点没错,哥是大舅家二表哥,再熟也是娘家人,叔是一姓的叔,再生也是自家人。娘问:“水利有事儿吗?”叔认真地问:“打算让志压过门砖啊,他不是属虎的嘛,到时候请请假?”志高兴地说:“这是好事儿啊,行啊,应该没啥问题。”嫂子问:“哪里的媳妇?”叔:“利津的,跟傻子叔家媳妇一个地方呢。”志问:“在家里结还是在楼上?”叔:“在家啊,楼都买了,还没装饰呢。”娘:“家里请客方便呢。”叔环顾四周:“你家好暖和嘞!”表哥:“咋了?你家到不了这个温度吗?”紧接着叔有些生气,拖长了声调:“到不了。”娘:“炉子不行吗?”叔:“不是炉子不行,是今年的炭不行。”大家都盯着他,志搂着专心看恐龙的宝宝也盯着叔。哥哥说:“在谁家买的?”叔说:“狗子家的,跟你们家去年的情况是一样呀!烧不动啊!”哥哥同情地表示:“哦,不好烧呢。”“烧会儿炉灰就会把底下的缝堵死,可是不用闷了。”叔一脸无奈。哎呦!多投投。投一下上边的炉灰正好落到下边的缝里,堵得更严实了。大伙有些幸灾乐祸,哈哈大笑。堵得卡卡的。找他去啊,说俺那炭不好烧啊。叔无奈地啧了一声,侧过头去:“我才不去呢,能给我换还是咋?”哥哥说:“他们很多也是在狗子家买的,怎么很好烧呢?冒刚大爷天天早晨起来倒出一收子炉灰,风一吹满天飞,我说大爷炭很好嘞,烧得匀和啊,他说在狗子家买的,很好烧,还送货上门呢。”“我的咋不行呢?”叔一脸不屑地质问。“是不是…不是一车的原因呢?”娘问。“这东西还碰哪一车吗?”显然叔并不同意他们的怀疑。你买的多少钱?6毛啊。6毛!!!嗯。人家买的4毛的呢!是吗?哎呀,俺的烧出来全是核,这么大小一个一个,倒是个头都一样。娘:“炭是好炭,看来就是炉子享不了啊,哈哈。”哥哥说:“我给你出个主意啊!”咋呢?你找国华啊。嘿!就是他给俺安装的暖气唻。国华啥问题也能找到巧啊。嫂嫂开玩笑地喊了一声:“炉子享不了啊。”直接不往下吊灰儿呢。炉条是不是太稀了?不掉灰还太希,密了更不掉了。打上炭能管一天啊!那不很省炭吗?俺得省个炭干啥大冬天的!真凉真凉的。那就是炭太好了,享不了啊。大伙都在开玩笑,叔说不过这4张嘴,乐呵呵地说:“好好,是炉子享不了啊!”哥说:“我再给你出个主意啊!是不是你的烟筒不直立啊?拐骨太多吧?”叔配合着哥哥一块:“直的,没拐骨。”哥哥努力想着给他解决这个问题,思索了一会,好像明白了问题一样:“那就是烟筒太低了。肯定是啊。”嫂子都是喜欢跟在哥哥后面重复一句:“你把烟筒拔高。”我记得臭叔蒸馒头嫌火慢,使劲往上抬烟筒唻!准许行!还行?他那烟筒就是我跟他倒腾的,我还能不知道!他的还不到7米呢。你再接上一块这就7米了,还得多高?7米,散了吧你快,有那么高吗你的?算算就行呢。算算就算算。于是算了起来:“3.5米的净高加2.5米的屋顶,再加上烟筒不到1米,这不就是7米左右了吗!”哥哥不好意思:“呦,还真是呢!”叔得意地瞪着他。哥哥有些没法了,索性:“那就是炉子享不了啊,再换个大点的中许行?”我再换炉子呢!这个刚买了一个月你让我再换个?大家又一次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。妻瞪了志两眼,示意把宝宝怀里的手机夺过来,志白回去一眼。哥哥一副语重心长地给大家说:“依我看,咱们自己取暖,4毛的就很好,你买的这6毛的可能就是炼钢铁的,你炉子烧不动它啊,你们说是吧?”叔不开玩笑了:“不过核儿凉下来还通黑,还能再烧不假。”表哥:“这就是蒙古煤啊,很好啊!”嫂子又斩钉截铁地补了一句:“炭没问题啊,就炉子的事儿啊。”哥哥斜了斜身子凑上来:“我再给你个主意你听啊不吧?”“散伙吧。”面对着后生的引逗叔极力配合。咱就得一步步来,用排除法找出来啊,你说是吧?我再说个主意是啥呢?就是再买吨4毛的掺着烧。叔没好气儿地白了他一眼:“现在就掺着烧。”哈哈哈哈,大伙都笑了。这麻烦了,这咋整啊?咋整?挨着吧。该办的事儿也办了,该让你们开心也开心了,叔心满意足地起身要走,哥哥嫂子也要走了,大家一块出门相送。院子里再一次响起了犬吠声。谁也不会去追究到底是炉的问题还是炭的问题,这只是茶余饭饱串门闲聊,磨磨嘴皮子,消遣解闷。半夜起床添火,走进厨房,坐在炉旁,志懵懵懂懂想了好些,哥与叔的对话一直在耳边,即精彩又可乐,还总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,炉是靠碳暖,炭在炉中燃,炭太硬不暖,炉太小不燃,所以炭不能硬度大,炉不能肚囊窄,炭适合炉,炉包容炭,炉包容炭,炭适合炉…………眼前突然浮现出自己这一家人,想到自己和妻子一路走来,吵吵闹闹,分分合合,想到父母的付出隐忍,想到这个家的包容…………不就像这炭与炉的问题一样嘛,需要不断去调和理顺。他庆幸家里的炉子很暖和,此刻他身上生出一股暖流,直抵内心。早上小两口开车回学校,拐个弯把蛋糕和水饺送到医院,爸爸已经在楼下等候多时。

作者简介:张向垒,东营市实验中学美术教师。我所理解的创作是把控时间的精彩,不论做雕塑、画画还是写作我都在试图努力的留住它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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